第25节

作品:《大明第一臣精校版

后,大家才知道了消息,李新山投靠了红巾,他要报仇!

  从此之后,李新山作战勇敢,每战争先,对待元兵,绝不留情。一直到了这一次,他杀了五个鞑子,流干了血,至死没有退缩恐惧半分。

  到了今天,谁还会怀疑李新山的勇气和孝道?

  这个不被父母看好的街溜子,用他的勇气,证明了什么是一个真正的汉子!

  “你爹被元鞑子杀了,你大哥战死了,你还有一个妹妹,还有你娘……你要是贪生怕死,就让鞑子杀进来,把我们全都砍了头!”李母抱着儿子,痛哭流涕,用拳头狠狠捶打他的胸膛。

  “没出息的玩意儿,从小就只会躲在你爹身后,你个扶不起来的废物!”

  母亲一声声的痛骂,让李新材脸涨得通红,过去的他,可是父母眼中的乖儿子,转眼之间,他就成了废物?

  李新材涨红了脸,从恐惧变成了迷茫,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小兄弟,你想听咱说两句不?”

  朱重八伸手拍了拍李新材的肩头,而后语重心长道:“咱原来也是濠州的佃户,十来年前,旱灾瘟疫,弄得咱家破人亡。朝廷不管百姓死活,反而横征暴敛,逼着大家伙,把骨头砸碎了献给他们!”

  “要是还过得下去,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现在他们围困濠州,就要杀了大家伙,到了这时候,谁敢出来,杀鞑子,护乡亲,不管以前做过什么,他都是英雄,都是好汉子!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新材愣了半晌,反复思索,他似乎明白了,“那,那俺要从军!给俺大哥报仇!”

  朱重八一摆手,“你先别忙,咱问你,家里还有谁了?”

  “就,就剩下俺娘,俺妹,还有俺了。”李新材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低下了。

  朱重八叹道:“这就是了,你现在家里只有一个男人,你投军了,母亲、妹妹都怎么办?咱也不说不许,回家好好料理,仔细想清楚了,愿意投军,再来找咱。”

  老妇人还不答应,想要二儿子投军。

  朱重八含笑道:“咱也是血海深仇,可总归不能放着活人不顾……咱们打仗,不就是为了保护亲人,保护家乡父老吗?”

  老妇人张了张嘴,终于点头,含着泪,让二儿子背着长子,返回家中……张希孟一直在看着,这些话可不是他教老朱的,事实证明,朱重八在许多问题上,当真是立得住,想得明白。

  就他最后的这句话,让许多人都不由的点头。

  说得好!

  讲得对!

  那些疲惫不堪的将士打起了精神,人群之中,一些青壮也心思活泛,这种关头,投军未尝不是一个出路。

  朱公子体恤百姓,又深明大义,当真是个不错的领头人。

  就这时候,从人群当中,挤出一个大汉。

  “朱公子,俺叫费聚,俺家里不缺继承香火的,收下俺吧!”

  这个叫费聚的身形高大,肌肉扎实,一看就是个猛士。

  朱重八大喜,这时候又有许多人站出来,都嚷嚷着:“朱公子,你是好样的,大家伙都服你,让我们跟着你吧!”

  众人吵吵嚷嚷,情绪热烈,看样子不下一百人。

  朱重八也有点招架不住,谁不知道兵权的好处,可问题他不过是个九夫长,不经大帅许可,就要主动升任百夫长吗?

  朱重八为难了,这时候张希孟笑呵呵跑过来。

  “恩公,军中在用人之际,乡亲们的心思自不必说。但是打仗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就暂时把他们编入民夫之中,配属武器,以为补充就是了。”

  张希孟讲得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朱重八点头,“那好,就由小先生登记造册吧!”

  张希孟连忙点头,乐颠颠应下。这些人不计入红巾军,自然就是老朱的私兵,他一直筹谋着独立发展,手下没有人却是不行。

  毫无疑问,这些人就是老朱的班底。

  张希孟登记的时候,格外小心,仔细询问,他发现费聚竟然和老朱还是同乡,都是钟离人,顿时心花怒放。

  “费壮士,你可要清楚,这是朱公子的兵!”

  费聚竟然毫不迟疑,笑道:“他郭大帅想要咱伺候,咱还不稀罕呢!”

  “好!”张希孟大喜,立刻奋笔疾书。

  经过了大半天忙碌,张希孟一下子就收拢了一百七十多个人,恍惚之间,他的腰杆也硬了起来。

  张希孟乐了,城外的元兵却是哭了。

  ……

  清点连日的损失,其中杂兵这块不算,光是折损的朝廷精锐,也超过了三千人。尤其是回回炮决战,炮手甲兵,死去的人加起来超过两千,还有不少被火烧伤,身上的皮肤糜烂,难以愈合。

  这些人的下场比立刻战死还要难受,他们多半会伤口糜烂,化脓流水,活活疼死。

  如此损失,已经撼动了军心,元兵无力攻城。

  要知道如今的元兵,可不是几十年前,更不是成吉思汗手下,横扫天下的蒙古铁骑了。他们贪生怕死,喜好享受,稍不如意,就会闹情绪。

  若非贾鲁威望够高,月哥察儿也愿意鼎力支持,军中早就乱套了。

  “为今之计,只有筑起营垒,围困濠州,和他们耗时间了。”贾鲁思忖着道。

  月哥察儿点头,附和道:“老大人说的是,攻城无非速胜和久困两途,既然城中贼人奸诈凶顽,就四面围城,把他们活活困死!”

  他们俩都是这个意思,可是彻里不花却微微摇头。

  “贾大人,咱们加起来十几万人,每天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就不是小数目……濠州周围可没有多少粮食,再有朝中也不会让咱们裹足不前的,必定会催促进兵,如果不能拿下濠州,我,我怕会怪罪下来啊!”

  月哥察儿不愿意听,“你现在怕朝廷怪罪,那为何红巾贼刚刚兴起,你怎么不敢夺回濠州?”

  一句话,问得彻里不花没词,还能说什么?不过他的心里却是不服,这个月哥察儿,朝廷让你监督贾鲁,你却跟贾鲁一个鼻孔出气,白瞎了朝廷一片信任,还不如把位置让给我呢!

  元军的统领,悄然出现了分歧。

  贾鲁微微叹息,主动承担责任,“是老夫低估了红巾贼人,如今吕公车毁了,回回炮也损失惨重,想要重新打造,又缺少关键的材料,便是猛火油也所剩无几。且容许老夫想想办法,看看如何破敌。”

  两个蒙古将领走了,只剩下贾鲁一个人,他忍不住微微叹息。

  打成这个样子,是自己错了吗?

  当年蒙古大军西征,曾经用三十架回回炮,轰开城池。也曾经在占城,用三百架回回炮,大获全胜。

  为何他却败得这么惨?

  迟迟没法攻破濠州,光是朝中那些小人,就能让自己喝一壶了……难不成天数真的在红巾贼那一边?

  贾鲁没来由心慌了,他的耳边似乎有声音响起,贾鲁听不清楚,他努力侧耳,用心倾听……似乎是陆游的《示儿》。

  他的心突然烦躁起来,一个标准的士大夫,都是爱惜羽毛,视名声比生命更重要,纵然身死,不忘恢复中原,这是陆放翁的境界。

  反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