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作品:《启明1158精校版

启明1158

  作者:御炎

  内容简介:

  1158年,即南宋绍兴二十八年。

  这个时代,四大发明已经改良完毕,运用在了社会生产之中,有纸,有火药,有科举,有科技,有发达的商业,有充足的人口,社会生产力远超汉唐。

  同样在这个时代,金国称雄中原,西夏盘踞西北,大理割据西南,南宋偏安一隅。

  大西北和中亚地区,西辽尚未失去恢复故国的理想。

  大草原上,蒙兀部缓慢发育,正在积蓄着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恐怖力量。

  如何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大争之世中找寻到一条能走向光明而非沉沦的道路呢?

  首先,当然不能对南宋报以任何形式的期待。

  ……

  注:前中期不涉及火器,不喜者勿入。

  第一卷 起义

  第0001章 熙春楼晚宴

  宋绍兴二十八年,三月初八日,晴。

  午后,临安城内吹起了微风,微微的风裹着阳春三月的些许暖意拂过临安城,暖在人面上,醉在人心间。

  微风吹到晚间,才有了丝丝凉意,但这丝丝带着凉意的微风,哪里吹得灭临安酒楼的灯火辉煌呢?

  夜色降临之际,苏咏霖从租住的客栈里乘租来的驴车出发,前往熙春楼。

  这场晚宴他做东,宴请者唯有一人,为当朝金部司郎中孙元起。

  苏咏霖先一步抵达熙春楼,要了一间上等包房,叫了一桌菜,温了上等好酒,等待今晚唯一的客人赴宴。

  熙春楼是临安城内一等一的私营酒楼,高有三层,顶层楼上南北两廊都是包房。

  包房唤做济楚阁,是很好的私人厢房,除酒楼服务人员以外,不准外人进入、窥探。

  厢房有大厢房小厢房之分,大厢房中央有大型中空方桌,中间空地可用来欣赏歌舞。

  客人环坐在方桌之后围成一圈,吃酒、听曲儿、观舞,兴致高昂时亲自下场与人共舞,肆意享乐,欢愉无边。

  小厢房就是苏咏霖包下的这间。

  私密性不错,装饰极为奢华,一张桌子,两人对面坐着,点上熏香,推杯换盏聊些私密话题,哪怕犯些忌讳,倒也不怕叫外人听了去。

  戌时,一脸富态、面色红润的孙元起挺着滚圆的肚皮,慢悠悠的抵达了熙春楼三楼包房。

  “哈哈哈哈,贤侄啊,之前对你说不要如此破费,随便找一间酒馆吃酒即可,你却总是在这种地方设宴,这里贵啊。”

  孙元起一进门便大笑出声,脸上的笑容宛若弥勒佛一般慈祥和蔼、喜感满满,叫人看了就生不出恶感。

  苏咏霖躬身行礼,笑容可掬。

  “叔父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小侄深受叔父帮衬,若无叔父,哪里有小侄的今日呢?若非找不到比熙春楼菜色更好的酒家,小侄又怎么会让叔父屈尊至此呢?”

  “哈哈哈哈哈!贤侄啊,数月不见,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咯,哈哈哈!”

  孙元起看上去笑得很开心,便双手背后,挺着滚圆的肚皮当先往包房里头走,步履交错之间,满是气派。

  苏咏霖则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恭敬的小厮,朝他点了点头。

  “起菜吧。”

  小厮唱个喏,倒退几步离开房间,为苏咏霖和孙元起关上了房门。

  孙元起已经坐在了桌前,拿着桌上香气扑鼻的精致小糕点往嘴里送,边吃边笑着说道:“司里事务繁忙,中午匆匆吃几口饭,便一低头忙到现在,饿的心慌,贤侄莫怪。”

  苏咏霖走到孙元起身旁,动作轻柔地为他斟了一杯茶。

  “叔父忙于公务自然是好的,但也要注意身体,去年与叔父见面,见叔父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消瘦了,小侄日夜担忧,唯恐叔父身体有恙,于是托人从金国为叔父重金购置百年辽东野山参,小侄来时,已命人送到府上,叔父,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孙元起眉头一挑,嘴角笑意更甚。

  “还是贤侄想的周到,不像你叔母,整日就在我耳边念叨着要钱买东买西,说什么她的朋友都有她却没有,很没面子,仿佛我就是她的钱袋子,根本不在意我的身体。”

  听着孙元起的吐槽,苏咏霖轻笑一声。

  “这就是叔父的不是了,叔父公务繁忙,整日流连于官府,叔母无人陪伴,只能找些友人解闷,这女人一多,难免攀比,眼见旁人有,自己却没有,自然不爽,这是人之常情,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孙元起一脸【你太年轻了】的模样看着苏咏霖。

  “她不爽,我更不爽,贤侄你是不知道,这妇人啊,就不能依着,越依着她,胃口越大,一开始还只是要些小玩意儿,现在她要珠悦轩最新的金银首饰啊!我的俸禄就光给她买首饰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叔父勿忧。”

  苏咏霖满脸无所谓。

  “此话怎讲?”

  孙元起满脸不解。

  苏咏霖神秘一笑。

  “小侄已经包下了珠悦轩最新款式金、银饰品各十件,与辽东野山参一起送往府上了,还真别说,珠悦轩那工匠的手法真是一绝,那金丝编花钿炫彩夺目,想必叔母现在应该满眼都是金灿灿的了。”

  “啊,这……”

  孙元起顿时一脸大为感动的模样:“贤侄啊,这也太破费了吧?”

  苏咏霖连连摇头,叹息一声。

  “没有叔父,祖父去世之后,小侄恐怕便家破人亡了,正是因为有了叔父帮衬,小侄才能重振家业,这份恩情,小侄一辈子都还不清,更何况区区几件金银首饰呢?”

  如此这般说着,苏咏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信封,递给了孙元起。

  孙元起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这信封,一伸手把信封接过,立刻拆开,逐一扫视内里纸张,笑逐颜开。

  “贤侄这海上行商做的是越来越好了啊……”

  孙元起笑眯眯的看着苏咏霖,意有所指。

  苏咏霖的笑容也很有味道。

  “全赖叔父相助,没有叔父庇护,这海上行商……可是要掉脑袋的。”

  “贤侄此言差矣。”

  孙元起麻利的把信封塞入怀里,笑道:“当年岳公北伐时,你祖父对我有提携之恩,你又是苏家独苗,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家破人亡呢?不过举手之劳,你却每每给我送这些,我受之有愧啊。”

  “叔父,来日方长。”

  苏咏霖用眼神暗示,孙元起心领神会。

  气氛起来了,一切就好说了。

  方才那小厮及时地把菜和酒送到了包房内,孙元起食指大动,下筷速度几成幻影,可见他的确是饿了,熙春楼的菜色也的确是不错。

  苏咏霖笑眯眯的给孙元起布菜,自己却吃的很少,一桌菜几乎都是孙元起吃掉的。

  酒过三巡,苏咏霖看孙元起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于是拍拍手,房门顿时打开,两名姿色艳丽的陪酒娘子笑吟吟的走进来。

  这临安城内但凡是上点档次的酒楼都会养着一群陪酒娘子,或多或少而已。

  熙春楼是高档酒楼,自然不会落于人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