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下意识看向宁修远!

  “好!”

  “说得好!”

  在人群角落里,更有人大声叫好起来,只觉得胸中不快被这一言尽数道出!

  这让席拉修女越发神气,大有种为民请愿之感!

  面对汹涌澎湃民愤,宁修远摇了摇头,无数诡辩之辞从心底冒出。

  最终他轻轻一笑道:

  “席拉修女,您教训的是,不过,如果您把这心思用在医术研究上,这位女士也就不用苦苦等待两年了!”

  “你——”

  席拉修女脸色大变,老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的指着宁修远,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人知道,宁修远这句话,简直直刺她内心最怨毒妒恨的地方!

  她指责宁修远,与其说是为民请愿;不如说是妒恨这籍籍无名的异族后生,治好了连她都治不好的疑难杂症。

  这一刻,现场无数人傻眼了!

  刚刚暗中叫好之人,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再也没人敢指责宁修远!

  因为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不得疑难杂症?

  一言便破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宁修远,毫无成就感,他落落大方的对席拉修女,致黎明礼,然后转身离去。

  “阿瑟斯,我会将此事上报主教大人,请主教大人裁决!”席拉修女气急败坏,只能搬出弗朗西斯的主宰。

  宁修远不为所动,脚步不停,大步流星而去。

  在教会医院这几天,让他愈发意识到“限看十人”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这世上,有的是看不完的病人!

  没有最可怜,只有更可怜。

  医院这种世间集世间大悲大苦之地,怜悯之心,最容易被击穿!

  如果他没有背负那么多压力,也许他会心甘情愿的成为一名医师,治病救人,医者仁心。

  可惜,他不能,也不可能。

  他对得起底线,对得起良心就行,其他的,管不了了。

  ……

  ……

  离开教会医院后,虽然还没到巡视时间,但宁修远还是去了教堂,在巡视了一遍烛火后,寻了个僻静地方,默默祈祷忏悔起来。

  至少,表面是这样。

  半个小时之后,他才提起马灯,回到宿舍。

  他翻开一沓白纸,捏起一支钢笔,凝神写下《预防疾病纲要及常见医疗误区》数个大字。

  他本来计划,是等到下次穿越到人间,顺几本医书回来,直接写上自己大名。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从现在就开始撰写。

  反正他要写的都是一些常识性东西,以他现代人见识,写本宣传小册子,完全不成问题。

  甚至一晚上足以搞定。

  下午六点钟,安吉拉敲开了宁修远的房门。

  “阿瑟斯,要不……你把限看十人改一改吧,席拉修女气坏了,下午都没出诊,我听说去找主教大人去了。”安吉拉没有进屋。

  她一个修女,进屋影响不好。

  “哦。”

  “哦?你不担心吗?万一……万一主教大人问询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对了,罗兹神甫找你了吗?我可没把你昨晚表现说出去,你可别说漏了。”

  “他?没有啊,没找我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安吉拉一脸茫然。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黑市出了什么状况,他特意走访调查的。”宁修远语气轻松道,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寒意。

  两人闲聊两句,安吉拉便有些忧心忡忡的离开了。

  关上房门,宁修远回到书桌前,继续他的卫生宣传手册撰写。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疾病欺诈者,正在以惊人速度和他的自我融合着。

  融合速度之快,远超他的预估!

  直到入夜九点钟,才慢了下来,最终在十点钟,陷入增长迟滞。

  此时,宁修远对疾病欺诈者的融合,已达六分之五。

  “等我今天治疗的疑难杂症患者全部病愈,剩下的六分之一估计差不多也就能完成了。”

  “我猜的没错,医者名望的好坏并不影响疾病欺诈者的融合,能否治好人,才是关键!”

  宁修远暗暗自忖着。

  说起来,关于“医者名望好坏并不影响特性融合”这一点,在他为母猪接生之时,他就基本确定了。

  毕竟他当时的名声并不好。

  但他还是融合了疾病欺诈者,所以他立马意识到,医者名望的好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民众必须得认可你的医术,哪怕你名声再坏。

  这点也符合“欺诈”本质。

  信者越多,力量越大。

  ……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宁修远感受着再度融合三分的疾病欺诈者,神清气爽的提着马灯,前往教堂巡视去了。

  在黎明神教,晨祷是一天中最重要的祈祷。

  这也是被认为最接近神的时刻。

  因此在宁修远给教堂烛火添油点灯之时,偌大教堂也逐渐坐满了信徒。

  拜伦主教十年如一日的出现在布道台前,翻开圣典,带领信徒们开始了一天的祈祷。

  宁修远也停下脚步,站在偏僻角落里,加入祈祷队伍。

  半个小时后,拜伦主教宣布晨祷结束,抱起圣典,准备离开。

  “主教大人!”

  就在这时,一声疾呼,喊住了拜伦主教。

  宁修远下意识看去,眼睛眯了起来。

  喊话之人,他认识。

  乃是他第一天去教会医院上班时,在安吉拉引介下,带着父亲治病的尼布尔。

  不过,他当时拒绝了宁修远的治疗。

  他的父亲,听说在数天前离世。

  这事还是安吉拉告诉他的。

  “主教大人,我的父亲是一位虔诚信徒,我从没见过比他还要虔诚之人。可是有一天他病了,他向神祈祷赎罪,他也听从神甫教诲,去了教会医院,最终还是病故。我不明白,我的父亲是如此的虔诚,身为我主牧犬的阿瑟斯医师,为什么见死不救?!”

  刹那间,祈祷席上无数信徒,齐刷刷看向宁修远。

  此时,所有人皆坐在祈祷席上,只有宁修远站在角落里,显得鹤立鸡群,扎眼之极!

  宁修远:“……”

  不是,这跟我有毛线关系?不是你拒绝治疗的吗?

  说真的,他设想了一切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人会冒出来?

  简直可笑之极!

  这就是人性吗?

  不想,尼布尔声音刚落,又有一名信徒站了起来。

  他指着宁修远,厉声怒叱。

  “主教大人,您是仁慈的,您收留了这个蛮人异族,给他取了高贵姓名,给予他工作。可是您知道吗?作为医师的他,竟然挂起了限看牌,每天只看十人,昨天更是拒绝了一位虔诚而可怜的母亲。”

  “我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是仁慈而伟大的黎明信徒。主教大人,阿瑟斯真的是我主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