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

作品:《南宋异闻录精校版

天杨瀚前来吊唁,小兮才壮起胆子一起跟来。

  眼看到了大门,门口知客正在迎候吊唁客人,有家丁将客人有条不紊地引进府去。那知客向前询问,杨瀚拱了拱手,道:“我二人乃小宝挚友,闻听老员外不幸,特来吊唁。”

  那知客一听,是自家如今的家主好友,不敢怠慢,连忙唤过一个家丁,授意他将二人引进灵堂。杨瀚正要举步,就见一青一白,两位美玉雕出来的人儿姗姗地走来。

  杨瀚诧然站住,拱了拱手:“白姑娘,小青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白素淡淡一笑:“我们既然决定要坦然面对老天爷赐予我们的幸与不幸,又何必再藏头遮尾呢,便大大方方地走出来,站在这阳光下,又怕甚么?”

  杨瀚欣然点点头,白素看似多情而柔弱,实则比起小青,当真洒脱很多。小青……小青一见他便眼神飘忽,有些无处着眼的感觉。

  白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眸波一转,忽地向小兮嫣然一笑,拉住了她的手道:“小兮,我们走!”

  白素拉着小兮登上了石阶,却把小青撇给了杨瀚。小青也不说话,只是拾步登阶,目不斜视地向府中走,与杨瀚肩并肩地一直走过长长的仪门,这才清咳一声,硬着嗓子道:“那……那天晚上,我……”

  杨瀚马上接口道:“那天晚上,我想着你也没喊门子给你开门,走进去还需要一段时间,怕你淋湿了,就想从门缝里把伞递进去,可不是有意偷看你,没被你当成小偷吧?”

  “咳,没有。”

  小青说着,原本一直耸着的肩膀就悄悄放松了,步子也一下子轻盈了许多,像猫儿一样。

  第115章 再起波澜

  钱小宝身穿孝服,头戴孝帽,扎着孝带,正在灵前有板有眼地应答着吊唁的客人。

  最亲的爷爷去世了,钱小宝比谁都伤心,不过几天的功夫下来,悲痛的心情终究是缓和了许多,尤其是几无止歇的“家属答礼”,累的九六他精疲力竭,客观上这也起到了分散注意力,缓和悲伤情绪的效果。

  直到杨瀚、小兮、白素和小青四人出现,小宝的眼神儿才恢复了几分灵动。四人吊唁了钱老员外,由小宝代表家属答礼之后,四人便走到小宝身边,低声慰问起来。

  长街上,一群披麻带孝的人抬着一口楠木棺材,气势汹汹地一路走来。这些人前前后后,哭丧棒、招魂幡密集如林,显得声势极其浩大。

  有那耳目灵通的,已经向左右的看客们卖弄起来:“看到了么,那是莫家的人,听说莫家老太爷是死在天目同上钱家山庄的,而他上山时还精神瞿烁,好得不得了,这是莫家后人去找钱家讨公道呢。”

  莫不凡披麻带孝,手捧灵位,眼含热泪地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他紧紧地咬着牙关,颊肉绷得紧紧的。虽然他一步一步,走得并不是很快,可是步履之间却有一种无形的杀气在酝酿着。

  “头儿,我看……这……这怕是要出事啊!”一个捕快巡街至此,眼看莫家这一行队伍直奔钱府去了,不禁紧张起来。

  一旦地方治安出了事,他们这些捕快就要倒霉,向来如此。而钱家和莫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这两家要是闹出事来,那可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可怜的捕快不能不管,想管又管不了,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李公甫也很紧张,一脸便秘地对那捕快道:“我跟上去见机行事吧,你快回县衙,速速禀报县尉老爷……光是县尉老爷怕也不成,请他和县尊大人一起来,赶紧来,快快快!”

  那捕快也知道事情紧急,撒开双腿就跑。李公甫扶了扶帽子,定了定心神,便向着扶灵队伍所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滚开!”莫府十几个披麻带孝的家丁手持哭丧棒,到了莫府门前不由分说就是一通乱打,轰散了府前拦阻的莫府家丁,便抬着棺材昂然而入。

  钱家对此毫无防备,守大门的家人本来就不多,忽见有人抬了口棺材来,虽然认得是莫家的人,当然也绝不可能允许他们进去。

  奈何莫家人抬手就打,这些钱府家丁知道两家素来交好,不敢使尽全力还手,再加上守门的人不多,就被莫家人硬生生闯了进去,有那机灵的钱府家丁赶紧抢先一步冲进灵堂去报告。

  杨瀚等人正安慰小宝一番,眼见又有一拨客人进来吊唁,便要闪到一旁,这时就见一个家丁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叫:“夫人?夫人啊!哎呀,大少爷,大事不好了,莫家……莫家不知何故,抬着棺材闯进咱家,府前家丁都被打散了。”

  杨瀚等人听了大吃一惊,钱小宝马上就明白莫家因何而来了,恚怒地喝道:“你快去禀报我娘!”说罢,举步就向外迎去,钱家还有许多偏房旁支亲眷都在现场,一听外人侵上门来,俱都满面愤怒地跟了上去,扔下前来吊唁的客人面面相觑。

  “莫不凡,你们莫家这是要干什么?”钱小宝一见捧着灵位当先闯入的莫不凡,立即凛然大喝一声。

  莫不凡按辈份,乃是与钱小宝亡父一辈的,是小宝的长辈。可莫本钟是苏窈窈的走狗,正是他害死了自己爷爷,对小宝而言,两家从今往后,已经没有任何交情了。

  更何况如今莫不凡抬棺闯门,分明是要闹事,钱小宝也就不用给他留什么颜面,尊一声叔父了。

  莫不凡看见钱小宝,便站住脚步,朗声道:“干什么?我父亲前往天目山,与你爷爷会唔。他去时还好端端的,却无端离奇死在你们钱家的山庄里。如今我爹过世已经三天,你们钱家对此全无交代,莫某此来,自然是要向你们钱家讨一个公道!”

  钱小宝冷冷地道:“我早已派人到你莫家说明情况。当日,乃是有贼人潜入山庄盗窃钱财,被发现后行凶杀人,我爷爷和莫老员外都是因此遇害,你要向我钱家讨什么公道?”

  莫本钟是苏窈窈走狗的事,其实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向他人明示的,所以没办法指证莫本钟。

  再者,一旦说出真相,说不定就要暴露白素和小青的秘密。爷爷去世,钱小宝虽然悲恸,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真正的仇人是苏窈窈,拉上莫家并没什么用处。

  所以几人计议之下,便商量出了这么一个说法:因为有贼人潜入山庄盗窃,被发现后行凶杀人。

  莫不凡怒道:“贼人掳掠山庄,冲的可是你们钱家。我父亲是受了你们钱家牵连,难道你们钱家不用负责的么?”

  钱小宝冷冷地反问道:“追索贼人,乃是官府的职责,你想要我钱家负责什么呢?”

  莫不凡顿时语塞,他图什么?他图的当然是钱。

  可是,他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啊!若是普通小民,就是赤裸裸地冲着钱来闹事,那也理直气壮。可莫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豪贾巨富,这想要钱来赔偿的话如何当着这许多吊唁的客人说出口?

  礼仪廉耻这东西,哪怕一些人不能真心信服,只是面上功夫,对人也是有所约束的。最怕的就是这一切统统被打烂,人的下贱也就没了任何底线。

  莫不凡如今是莫家的当家人了,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莫家,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哪怕只是面上功夫。莫不凡不好继续出面,便向自家的女人们使了个眼色,他的几房如夫人马上就冲上前来。

  “我们家老太爷是往你钱家去做客的,受你钱家牵连而死,难